養豬大戶

通膨壓力不斷升温,物價高漲已不是新聞,甚麼時候物價不升反跌才算奇怪。帶動通膨不停上升的,主要元凶包括糧食價格,至於需求與供應、成本與資金之間的關係,像雞與雞蛋,是經濟學者與政府官僚爭論不休的議題。在大陸,豬肉價格也漲了不少,意外的好處是使得素人化學家們少了誘因將之變為牛肉,暫時普渡眾生。

從老祖宗造字邏輯來看,國人家裡養豬,古已有之,所以「家」字是屋頂下從「豕」;如果牛被鎖在屋內則成「牢」,罪大惡極。文字間反映中國人以農立國,追求天人合一,各本其位,各司其職,豬沒本事只能被宰食,而對辛勞耕作的牛,似有情意結,不忍食用也不能閒置不用。

幾年前,大陸的豬肉同樣漲價不停,結果在鄉下村落幾乎是戶戶養豬。在廣東小鎮,我路過就常看見有大型貨車靠在路旁,收購附近居民所飼養的小豬,一車能載上千頭。很多本來的農戶,早已賣掉田產,依靠落藉的村落招商引資後收租分紅過活。村民變賣土地所得,通常都會蓋幾層高新房,改善居住條件。雖然政府有規定不容許私自飼養禽畜(非典瘟疫後的環保衛生條例),有政策自有對策,很多村民乾脆樓上養豬,每逢收購貨車一到,村民便拖着豬下樓,煞是盛世奇觀。

時代進步,小農經濟下,以往農戶養豬主要為食用;到今天,大國崛起,也要考慮養豬,而且是病豬,是歐洲病豬。

「PIGS」指歐洲經濟弱國,包括葡萄牙(Portugal)、義大利(Italy)、希臘(Greece)、西班牙(Spain),有的會加上愛爾蘭(Ireland),合稱「歐豬五國」(PIIGS)。當中,義大利貴為「G8」(八大工業國組織)成員之一,但處於被債務滅頂邊緣,國家主權信用已被降級,目前正積極尋求中國關愛眼神拯救。

如果不是自己關起門來同樣經濟問題嚴重,社會矛盾四伏,走出國門,中國看上去大概從未如此風光過,風光得連西方大國都要低頭求助。自從清末慈禧太后得到自我感覺天下無敵的義和拳相助,單挑八强卻以慘敗收場以來,天朝子民大翻身,何曾有過這份當救世主的光榮?

都說當下世界正顛倒過往的經濟認知常識,以前只有窮人求乞於富戶,何曾會有富二代求乞於世代當奴的暴發窮人?都要求人家啦,還好意思提醒暴發戶刷牙洗臉穿上褲子?幸或不幸,也許我們都要學習去習慣這種荒誕。

同樣自我感覺良好,自認為也同屬大國崛起的還有巴西,也要搶風頭爭盛世版面,建議金磚五國(BRICS)籌措幾百億美元予國際貨幣組織(IMF)或購買歐洲豬國債劵以解當前困局,更表示巴西已準備好一百億美元作牽頭義舉云云。

金磚原本四國,都屬後進新興工業國家,包括巴西(Brazil)、俄羅斯(Russia)、印度(India)及中國(China),後來再加上南非(South Africa)而成為金磚五國(BRICS)。

家家有本難念的經,今天的所謂金國,金光燦爛,但過往都曾經歷過幾乎經濟崩潰的日子。即便如提議籌錢拯救病豬的巴西,上世紀八十年代初經歷「迷失十年」,瘋狂舉債以發展工業及基建。當時以美國的銀行為首的財團,以餵食鴉片的方法,以債養債,新借債予巴西,用以償還所欠舊債利息。欠債國根本無法償還本金,貨幣滙價崩盤,通膨以火箭速度上升,年年如是,由八十年代初的近100%,至幾年後的1,000%,再至1993年的5,000%!

迷失十年,幾經辛苦,巴西近年始碰上商品大賣而變身為金光大國。相反,風水輪流轉,當日餵食鴉片的銀行,有的早已倒閉,而歐美多國也面臨債務危機。明白這背景,才知道巴西等金國那份「人民大翻身」的飄飄然感覺,也是另類興奮劑。

BRICS拯救PIIGS,是世界經濟發展史上有趣的一章。如果有金磚五國舉辦的慶功宴或歐豬五國的解慰酒筵席,我建議必須要有「烤乳豬」這道菜。主客相見歡,多少恨,夾一塊燒得甘脆的乳豬皮送上,一笑泯恩仇!

筆者: 水采田

曾任香港政黨的經濟顧問、BBC及美國之音的客座中國經濟顧問、香港前三大證券公司主管、國際創投基金創辦人等,其文筆生動詼諧,趨勢觀察遍及世界,專業素養與人文關懷兼具。在處處追求金錢利益的投資市場中,人文關懷投資家用另類的角度讓投資人看到更大的投資回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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