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人賒 人人貸

以前看過一副有趣的對聯:

「朝朝朝,朝朝拜,朝朝朝拜,神恩廣大;齊齊齋,齊齊戒,齊齊齋戒,功德無涯。」

每天早上拜神、定時齋戒的人不少,更多的,是於徬徨無助時,忽然虔誠跑去抱住神像大腿,求這個、求那樣,向神仙討債似的,算是心理機能自我調節的一種方法。有沒有效就不知道,反正成本不高,算是買個保險對沖,以防萬一果真靈驗,也算是一門民間信仰投資學問。

現時在大陸,民間資金短缺已不是新鮮事,也不是一兩家企業的資金流轉問題,反正一齊燒煱,看誰先熟,留下仍有口氣的也不知算不算是贏家?

根據早前官方公佈的《2011年中國工業經濟運行夏季報告》*,大陸上半年整體工業運行的問題包括能源與原材料價格高位波動、勞工成本上升、煤、電、油、運等供應緊張、以及利息、滙率調整、企業融資困難等。各種問題一起燒,企業經營相當艱難。

出口市場萎縮,生產成本不管企業死活一樣升,再加上人民幣強勢,很多依靠出口的中小型企業已在吊點滴掙扎,情況並不樂觀。就算主打國內市場,收取到貨款前總是提心吊膽,生怕客戶忽然失蹤跑路,這在一向貴子多金、腰纏萬貫的溫州竟然成為社會現象,在其他較落後地區的緊張情況,可思過半矣。

就算客戶財政健全沒有問題,能準時付款,已是托祖上積德。更多的企業,就算有錢,應付帳款,能拖就拖,向上游供貨廠商擠出的資金鏈空檔期,放在短期借貸市場,賺取高息,是時下最熱門的投資管道。尤其是股市半死不活,房市又風光不再,一邊是游資缺乏出路,另一邊是企業及個人對救命資金需求殷切,一買一賣,情況普遍。

正規銀行體系被官家宏調政策所限,要按時上報賬目,不能隨便放寬借貸。有政策自有對策,最近便流行被稱為「人人貸」(Peer to Peer,P2P)的民間信貸中介活動,短時間內遍地開花,正規融資愈困難,「人人貸」愈是蓬勃發展,如沐春風。

所謂「人人貸」,就是由信貸中介機構穿針引線,將借款人與放款人配對,並對借款人的抵押資產進行評估,中間收取費用,方式就像婚姻介紹所,不涉及以後的男女瓜葛責任。因為名義上是民間借貸性質,官家管不了,也不受銀行與金融機構相關條例管制,靈活彈性操作。話雖如此,但最現成的信貸中介人不就是掌握雙方資料,又有評估資產抵押經驗的銀行?

如果資金來源不是由銀行體系所出,那麼銀行也只算是開拓新中介人業務,增加收入,官家也不能責難。但更多時候,根本是銀行主動配對,向在銀行本身有正規融資額度又未用盡的客戶游說,將額度資金以高利息貸出,一家烤肉幾家香,想得周到。這就像房產業主五時三刻不停收到房仲騷擾,提醒房市買賣行情,找尋業務商機。

然而,銀行安排「人人貸」曲線操作,涉及利息價差,不能上報,所以通常並不具體反映在銀行的賬目上,又或者,局中人公錢私用,算是兼差額外獎金。於是乎,九曲十三彎之後,貸款風險還是落在銀行頭上,以致中國銀監會近日針對「人人貸」活動發佈風險提示,要求銀行加強監管並建立好風險防火牆。在近來高利貸崩盤事件頻生之後,看來,又要加強監管。夸父追日,沒完沒了,好累!

以前,老舊港片《危樓春曉》(1953年)中,男主角有一經典名句:「人人為我,我為人人」,反映當時戰後不久的社會仍然存在的人倫理想。那是一個已逝去的年代,雖未親身經歷,我至今依然嚮往懷念。

狗尾續貂,如果重寫開頭對聯的下聯去反眏現況:「人人賖,人人貸,人人賒貸,跑路最快!」

*《2011年中國工業經濟運行夏季報告》: 中國中央人民政府工業和信息化部運行監測協調局與中國社會科學院經濟研究所,2011年9月9日;

 

筆者: 水采田

曾任香港政黨的經濟顧問、BBC及美國之音的客座中國經濟顧問、香港前三大證券公司主管、國際創投基金創辦人等,其文筆生動詼諧,趨勢觀察遍及世界,專業素養與人文關懷兼具。在處處追求金錢利益的投資市場中,人文關懷投資家用另類的角度讓投資人看到更大的投資回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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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條評論

  1. 炒炒房,炒炒地,炒炒利息,燃眉緊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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