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心何價?

蘋果的賈伯斯(Steve Jobs,1955-2011)去世了。毫不意外地,他去世後,世人反而更感覺他存在,他的身影幾乎是無處不在。我相信就算若干年後終有一天,沒有賈伯斯之後的蘋果產品失去光茫,這絲毫不損賈伯斯曾經帶來給世界的意義,也不會動搖他曾經作為科技先知的角色,改變後世幾代人的生活習慣。人生如此,夫復何求?

賈伯斯的影響力,無遠弗屆,其生也超然,其死也超然,就連我遠在海外的內子,也在電話中對其去世深感難過,嘆氣後是一陣沈默。相對無言,縱使沒有淚千行,也感到人生的脆弱,所以要懂得珍惜每一刻擁有的存在與身邊的一切。

我曾在《叫股東閃開》文中有提到賈伯斯(香港譯做喬布斯),認為他不會對股東如此無禮,我仍然相信我的想法正確。關於賈伯斯,有不少故事值得說,但很多人知道得比我多,也寫得比我好,我無意班門弄斧,倒是從賈伯斯對待股東投資人的做法上,有一些感觸。

說蘋果是賈伯斯一手養大,意義上幾乎合為一體,不會有爭議。蘋果公司於今年八月總市值達三千三百多億美元,超越艾克森石油(Exxon Mobil Corp)成為全球市值最大公司,坐擁幾百億美元現金,真正富可敵國。然而,作為蘋果靈魂的賈伯斯,據Forbes報導,身家卻「只有區區的八十三億美元」,在全球富豪排行榜上排第一百一十名,實在「寒酸」得不成比例。

賈伯斯的「寒酸」,卻襯托出香港地產富豪的「富貴」。香港四大地產公司(長江、新鴻基、恆基、新世界),市值不及蘋果的零頭,但公司老闆的財富排行,竟然通通遠在賈伯斯之前。以長江為例,總市值不過二百五十億美元,但李嘉誠的個人財富,則達二百六十億美元,在全球富豪排行榜上排第十一名!

李嘉誠的個人財富,除長江股票外,也包括其他。同樣,賈伯斯的財富,其實主要並不來自蘋果,絕大部分是來自已經於2006年賣給廸士尼的皮克斯動畫(Pixar),約七十億美元,餘下的才是從蘋果股票獲得的財富。賈伯斯只持有區區不足五百五十萬股蘋果股票!實在不可思議。

說白了,不可思議的是,為何賈伯斯沒有好好利用蘋果謀取更多更大的個人財富?這在處處以謀取私利為最高原則的社會,還是一句不可思議。以賈伯斯作為蘋果靈魂人物,如果他想要通過財技手段,向自己大發技術股,不是正常不過嗎?誰人會反對?

金融風暴後,好些面臨破產但被政府用納稅人根本沒有的錢去拯救的金融機構,本身就是風暴的始作俑者,他們的管理人仍然可以厚着臉皮地照樣向自己大發獎金花紅,推說這都是合約有列、法律所容,政府也只裝看不到,也沒能如何。後遺症就是製造仇恨,包括至今方興未艾的「佔領華爾街」行動。

從賈伯斯回歸執掌蘋果開始,他只象徵式收取一美元年薪。對此,賈伯斯曾說:「我每年露個面就有五十美分,另外五十美分是根據績效。」相比其他想盡方法揸取股東投資人每一分錢的企業家或企業管理人,我只能說,賈伯斯真的喜愛他的工作,也相信自己的熱情。與雷根總統一樣,賈伯斯將自己的喜愛、信任與熱情,毫無保留地與全世界所有人分享,其他人的獲得,遠比他獲得的物質回報為多。做到這點,人生無憾矣。

我曾經有一個朋友,深得公司信賴,全盤生意幾乎交付給他管理,在事業初有成效時,對我說「肥水不流別人田,為何要替股東賺錢?」他要在原工作崗位外,另外設立自己的公司,將客戶全招過去,因為他相信自己會比原來公司做得更好,畫出完美願景大餅,希望我能投資。這種想法,在現今社會,不足為奇,利益為先,沒有道義誠信可言。最終,我拒絕了投資案,至今幾年未有再交談過。

現今社會充滿貪婪,制度縱容不良,以致無良又自認聰明的人會反問:「良心能賣多少?」原來,賈伯斯親身示範,良心無價,也可以是一美元的堅持,堅持自己的良心不賣,堅持自己的喜愛、信任、熱情。

原來,我同樣懷念賈伯斯。

筆者: 水采田

曾任香港政黨的經濟顧問、BBC及美國之音的客座中國經濟顧問、香港前三大證券公司主管、國際創投基金創辦人等,其文筆生動詼諧,趨勢觀察遍及世界,專業素養與人文關懷兼具。在處處追求金錢利益的投資市場中,人文關懷投資家用另類的角度讓投資人看到更大的投資回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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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評論

  1. Steve Jobs is a truely inspirational leader with such admirable leadership qualities. His passion for innovation has touched so many of us and has truly changed the game in every field he’s entered. I admire the man so much even though I don’t know him, his stamina, his passion and continuous pursuit for excellence and most of all, as 水大 said it here, his integrity. He died too young, it’s such a great los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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