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爾街革命號角

有夢最美。曾經,我們都有夢想。孩提時,我們用純真編織夢想,那是人生最快樂、最無憂無慮的日子。長大後,夢想依然,只是,像黎明前天空上掛着的繁星,逐漸失去光茫,直到被初起的旭日淹蓋。我們都把夢想藏在內心深處,恐懼被無情的現實如陽光般刺穿我們僅剩下的擁有。

有夢最美。以前的夢想只及個人。及長,始知現實無情,冷落公義,再容不下個人夢想。夢想被埋在地下,等待偶爾灑落的養分,才能發芽。

那裡有革命,那裡就有夢想。以前的革命是鮮血,現在的革命是激情。茉莉花夢,遍地開花,竟然開到華爾街,這是對資本主義貪婪的終極控訴,打動人心,挑撥深處潛藏的激情。而且,控訴都言之成理!

美國政府放寬及解除金融業的諸多規則監管,始於柯林頓總統(President William Clinton,1993-2001)任內開始,當年確實製造了經濟繁榮持續,但也埋下日後美國經濟的苦果。在聯準會前主席葛林斯班的持久低息政策下,美國人普遍養成不問能力也向未來借支的消費習慣,房市急速膨漲,很多根本沒有能力的人也毫無顧忌地當上業主,直到泡沫爆破,禍延至今未止。

銀行家任意妄為,利用寬鬆金融政策大量借貸,製造一個又一個的泡沫。當泡沫爆破,投鼠忌器,在「大得不能倒」的思維下,美國政府藥石亂投,銀行家得到幾乎毫無條件的拯救,由納稅人根本沒有的錢買單。危機尚未過去,銀行家即大派花紅獎金自肥,而納稅人則承擔罪孽受苦,企業裁員,失業率高居不下。這種荒謬怪事怎麼也說不過去,但實實在在發生,而美國政府以致現行制度,卻辯解無可奈何。

浪漫激情,一發不可收拾,難以控制,更不能壓止。最終結局,必定帶來對現行制度的改變,而「改變」正是寂寂無名的歐巴馬(Barack Obama,1961-)當日依託的口號,一舉而贏得天下美名。可惜,當日激情不再,都化成沉重的怨嘆,幾年下來,績效近乎空白,只剩一張嘴,能言善辯,卻換不了人民再付不出的耐性。

當年尼克森總統(President Richard Nixon,1969-1974)外交成績斐然,卻忽視人民聲音,強悍性格堅持越戰必須按自己訂下的牌理進行,星星之火蔓延,最後借總統水門失德而變天,昔日榮耀變為永久恥辱,寫下被趕下臺首例,卻是人民激情勝利樂曲的奏章。

夢想激情勃發,追求的是浪漫理想正義,本來就鄙視現實,也就不會考慮現實條件規則,要求與叫價都不是現實所能付的,一向如此,中外皆然。當年廣場上的青年學子與總統府前的一襲紅衣,不也曾經有夢?不也曾經浪漫激情?只是,浪漫激情一經煽動,人人手持正義,追求理想,就得看當家的如何處理。

歐巴馬政府的選擇本來就不多,臨近選舉,而且形勢不利,必定會大張鑼鼓,以新諾言償還舊諾言所欠,等於同樣以債養債,而且必定保證高利息回報始具吸引力,起碼說來如此,先行處理困局再作打算。

「佔領華爾街」行動,不管短期如何收場,長遠結局必定會衝擊現行金融制度中的不善漏洞。只是,任何改變都會帶來震蕩,何況是切切實實利益悠關,這會是一場漫長而難以控制的過程,歐巴馬被逼啓動改革,只怕不一定能掌握結果,更且不知能否繼續當家。

我有預感,這是歷史暗角的轉捩點,當下不知,但將來回望,華爾街革命號角乃由此而起。

筆者: 水采田

曾任香港政黨的經濟顧問、BBC及美國之音的客座中國經濟顧問、香港前三大證券公司主管、國際創投基金創辦人等,其文筆生動詼諧,趨勢觀察遍及世界,專業素養與人文關懷兼具。在處處追求金錢利益的投資市場中,人文關懷投資家用另類的角度讓投資人看到更大的投資回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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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條評論

  1. 也許就像是愛和和平的六十年代吧,或是1989年的無殼蝸牛睡在華爾街,一種覺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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