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腳好 兩腳更棒!

英國作家喬治歐威爾(George Orwell,1903-1950)在《動物農莊》中,開宗明義列出動物王國的教條信念:「四腳好,兩腳壞!」(Four Legs Good, Two Legs Bad.)但當豬同志也學懂用兩條腿走路後,教條也得相應修改,變為:「四腳好,兩腳更棒!」(Four Legs Good. Two Legs Better.)當中寓意,令人拍案叫絕之餘,思之,黯然神傷。

一切都是利益。

當利益屬於別人時,就是萬惡根源,必須萬箭穿心,除之而後快;但當自己也成為既得利益者,卻又另當別論,總有冠冕堂皇的理由,原來是忍辱負重,一切都是為了大局。

臺灣明年初選舉,我雖沒有資格投票,但愛護臺灣之情不減,每次總統選舉都會列席選前一夜的造勢晚會,用行動表明羨慕很多臺灣人不在乎的權利。

吾生也晚,以為歷來選舉只有求勝,不知原來花掉這麼多公共資源竟然也會有獨孤求敗的人,求的不是自己勝利,而是別人失敗。一切,都是利益交換。

不是為了要贏,但祖籍可以換掉,笑說只是離鄉在臺灣打工的孤雁,這跟香港特首的「做好呢份工」滑頭宣言異曲同工。不是為了要贏,但可以美化強鄰大刀架在脖子上的威脅,原來是為了保衛別人家門,不知萬一贏了又要如何統領自家三軍?不是為了要贏,但刻意營造白色恐怖氣氛,強銷疑心生暗鬼驚駭效果,弄得以為是雪夜萬聖節的悠長假期。

一輩子戴上塑膠光環,捨不得放下,就算跑到鄰居家裡賣弄,自我陶醉,別人笑在心裡也不曉得。好歹也是多年建立起來的一點名聲,為何要如此糟蹋?自己不在乎,鄉親看着也不忍。一切,都因為自我認定有宿願未完。

散戶新手在股市賠錢並不奇怪,痛定思痛,改進投資技巧,嚴守紀律,雖不能保證賺錢,但總能改善水平,很多投資老手也是一步一步走來,未學贏錢,先要學不輸大錢。巴菲特(Warren Buffett)的投資第一天條是「不要輸錢」,第二天條是「不要忘記第一天條」!

然而,令人遺憾的是,散戶新手輸錢的固然多,但能真正坦誠面對失敗,自我檢討,尋求改進的,只屬少數。更多的,抱怨過後,捲土重來,更多激情,更多信心,也準備更多資金,想要翻本,討回股市公道。

很奇怪,很多散戶新手就是放不下導致他們賠錢的股票,總是想從相同的股票上賺回失去的,似是帶有「冤有頭,債有主」的厲鬼索命心態,只差沒有喊出「還我命來」,卻變成對着害他輸錢的股票喊「還我錢來」!。豪情壯志,聲言要「在那裡倒下,就在那裡站起來」,但如果股票輸錢是因為股票不好,再多的投入,只會輸得更多。這道理,散戶新手也懂,但就是放不下。

性格決定命運,放不下心中的結,永遠走不出內心黑洞。同樣,放不下自我認為未完的宿願,永遠感覺受欺負,彷彿受世人虧欠,每個人都欠他的,害得他沒有機會將工作做好,天下無敵,尤其是得到他渴求而不得機會的後來者,就更是罪大惡極,彷彿是從他身上偷走了機會。後來者做得好不好,根本不是焦點。

股市每天都會門常開,要挑適當的時候進場,不是你剛巧碰到的時間;千百隻股票,要挑好的,不是你想要報仇的。弄不清這道理,請回家休息。同樣,人生不同階段有不同的身分角色,也帶來不同的責任,結了婚、當了父母,當然跟單身時不一樣。弄不清這道理,也請回家休息,不要誤己誤人。

跟豬同志學會新的走路方式一樣,我也兩腳走路,也沒甚麼好炫燿,不值得吹噓,也不需回過頭嘲笑四腳的。

筆者: 水采田

曾任香港政黨的經濟顧問、BBC及美國之音的客座中國經濟顧問、香港前三大證券公司主管、國際創投基金創辦人等,其文筆生動詼諧,趨勢觀察遍及世界,專業素養與人文關懷兼具。在處處追求金錢利益的投資市場中,人文關懷投資家用另類的角度讓投資人看到更大的投資回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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