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虹橋上小股東

散戶買股票,當上公司小股東,名義上擁有各種股東權利,分享股東權益,但小蝦米股東的擁有權在大鯨魚股東掌控的經營權之下,有時候,現實一點說,唯一能行使的權利只剩下賣股走人,這還要假設公司股票尚且有正常交易,否則,甕中捉鱉,小股東沒甚麼能做的。

至於小股東的義務,在股票市場,就是散戶買股票的金錢成本。以後其他的,小股東可以一概不聞不問,只做睡眠戶,從此不相往來,也沒有甚麼義務要遵行。股票只是小股東資產的一部分,不是人生的全部。

如果將股東換上公民,公民人人平等,持股量相同,不會有大股東掌控,由小股東公民共同決定委任給不具擁有權的管理人負責經營,也由小股東公民共同承擔責任。經營不善,負債累累,公民都要負責,甚至乎要將債務留給子孫,由未來的公民分攤。這在美國、歐洲,或是其他公民國家,情況相同。

其實,公民只是近代的概念,經美國獨立革命後,再經1848年歐洲大革命洗禮才普及。之前,並沒有今天人人聞之激情的民族國家觀念,人只是各自城邦小國的居民,是國王的臣民,向大股東王室交納稅金。甚至在中國,孫中山亦慨嘆只有宗族而無國家觀念,這也是魯迅當年看見國人圍着看殺頭熱鬧而無動於衷的原因,因為被殺的不是同鄉族人。

直到今天,諸如利比亞與伊拉克等地,仍然是部族國家,所以格達費與海珊可以公然實行部族親疏有別政策,在世人皆欲殺之的最後日子,他們仍然得到所屬部族的支持與保護。不問公義,只在乎是否我族類。

有人認為公民社會是文明的分水嶺。但事實上,在很多地方,依然是大股東當道,掌控一切,小股東甚至沒有賣股走人的權利,認賠就只能繼續當小股東,而且不能當睡眠戶。

電影「賽德克‧巴萊」所揭示的歷史黑暗頁,無知如我很難評說,實在有太多不理解。曾經,只是八十年前,在同一片土地上,因為種族認同,當上不能退股的小股東,花岡一郎與二郎注定是悲劇人物。

生為部族成員,並沒有選擇權,唯一能自主選擇的,竟然是死亡。而且,不止花岡一郎與二郎二人,其他不能作戰的老弱婦孺族人,能自我掌控的命運選擇,似乎都只有死亡。這是令人不寒而慄的生命哀歌,到底抗爭的目的是甚麼?向命運挑戰難道是為了能預見的毀滅?不惜犧牲族人生命的情操,難道只是為了追求彩虹橋上的光榮?

二戰末期,美國對日本進行逐島戰,打到硫磺島,當時島上的日本男人都去了打仗,都知道必死無疑,因為沒有補給;日本女人則守到最後一刻,很多是在美軍眼前,抱着子女跳崖自殺。硫磺島上的日本女人與女族人同樣選擇自殺,同樣可憐,因為除了死亡外,其他一切都不是他們的選擇。

與自己決定起事的男族人不同,硫磺島上的日本男人對從軍並沒有選擇權,只是複製花岡一郎與二郎的悲劇。

相反,今天的人現實多了,在金融世界,期權(Options)橫行,先設定好權利金水平,於未來再視乎市場價格去決定是否行使選擇權,安全系數充足。不單如此,就算是國籍,也會買好安全保障,始終保留選擇權在手。這種事,每逢選舉就會被揭發,好像只有選舉時才有國家認同需要,才要放棄認同別人國家的選擇權。就算大國崛起,認同別人國家的選擇權一樣吃香,自己不方便,總會讓家人先行,以致美國駐中國大使駱家輝被譏諷為是唯一全家人都在中國的高官。

當彩虹橋上的小股東不易為,雖然風光旖旎,但既不能退股,又沒有選擇權,實在太累。

 

*陸小鳳決戰前夕

 

筆者: 水采田

曾任香港政黨的經濟顧問、BBC及美國之音的客座中國經濟顧問、香港前三大證券公司主管、國際創投基金創辦人等,其文筆生動詼諧,趨勢觀察遍及世界,專業素養與人文關懷兼具。在處處追求金錢利益的投資市場中,人文關懷投資家用另類的角度讓投資人看到更大的投資回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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