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媽與GDP

其實,這更多是一個成功的行銷案。中國崛起,使得連中國人家庭教育子女方法也變得具優越性。

一邊是美國霸權開始衰落,只能靠印鈔舉債度日,制度上的優勢受到史無前例的衝擊;另一邊卻是大國崛起,中國經濟成功同時帶來文化上的自滿與優越感。此消彼長,在衰落中的美國,成功的華裔中產家庭的育兒經即趁機標榜為育兒成功秘笈。

「為何華裔媽媽更勝一籌?」(Why Chinese Mothers Are More Superior? )只是華爾街日報自訂的文章行銷題目,虎媽也樂於接受,但並非就是虎媽育兒回憶錄「虎媽戰歌」(Battle Hymn of Tiger Mother)的全部內容。當受到虐待女兒教育的批評後,虎媽即表示媒體斷章取義,只擷取書中前半部內容,並沒有仔細閱讀後半部的反省與自嘲,云云。可見虎媽亦自知書中前半部提到的所謂育兒成功秘笈,極具爭議性。

要具體討論虎媽的育兒方法,我認為沒有意義。在虎媽眼中,女兒理所當然地拿A,理所當然地彈得一手好鋼琴,虎媽也就理所當然地感到成功,亦理所當然地蔑視其他人的失敗。然而,今天看到的產品成功,即女兒如何有成就,並非就是最終結局,而是只反映了企圖將人生的快樂與價值去量化這種計算思維的無知。相同的育兒方法,在其他家庭或條件影響下,可能就是徹底的產品失敗。孩子的人生意義與快樂,並不在於圓滿父母的期望。這點非常重要。

虎媽所標榜的這種將成功價值量化的計算思維,其實並不陌生。一直以來,我們都是以人均產值去分類先進發達國家與發展中國家或落後國家的分別。只看數字,但不計入其他政治、經濟或文化上的因素。於是乎,我們看到的是以GDP數字治國的盲動,以前是追求假大空的虛,現在則是追求假大空的實。

中國過去三十多年的經濟改革,造就了許多驕人的成功數字,但數字只反映經量化後的價值。在經濟改革的大旗下,全國各地盲目追求GDP增長。與虎媽要求的A一樣,GDP就是一切。虎媽家中的電視、女兒的朋友與社交活動,凡擋路的,必須被犧牲。同樣,在大國崛起過程中,追求GDP,凡擋路的,遇神殺神,遇佛殺佛,GDP永遠高於一切。不但山川環境受污染,人性同樣受污染。

GDP發展優先下,幸運的,像虎女般拿A,可以分享發展成果;不幸的,只能當個最牛釘子戶或別的,被犧牲後忘掉。然後,將來有一天,具特色的社會主義市場經濟,以為可以反過來教導資本主義老大哥如何發展GDP經濟。

為人父母,我們當然希望孩子成材,正如大官們追求經濟發展一樣。但學業成績拿A或彈得一手好鋼琴,只是孩子許多成長價值中的部份而非全部,正如GDP數字只能是國家發展的部份。

我一點也不羨慕虎媽標榜的成功,但同情虎媽身邊苦爸的莫言無奈,更可憐虎女被扭曲的價值。大概當虎媽吼的時候,苦爸只能喵。

(虎媽系列之一)

筆者: 水采田

曾任香港政黨的經濟顧問、BBC及美國之音的客座中國經濟顧問、香港前三大證券公司主管、國際創投基金創辦人等,其文筆生動詼諧,趨勢觀察遍及世界,專業素養與人文關懷兼具。在處處追求金錢利益的投資市場中,人文關懷投資家用另類的角度讓投資人看到更大的投資回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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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評論

  1. 成不成功要看十年或二十年後吧,我贊成水大的看法,也是這樣教育子女,希望他們自己找出快樂的方向,功課只要按時寫完,我沒有太多的意見,唯一堅持的是讓他們上讀經班,希望從小就有文學素養。

  2. 今天早上聽X碟的廣播 投顧大師蔡O彰也在說虎媽 看來他也是水大您的忠實網友啊

  3. 我也有聽到,原來虎媽這麼有名,版大真是趕潮流啊

  4. 我想這就是現代父母在教育子女時面對的最大的難題與挑戰. 當今社會, 一些傳統美德與價值觀一直不停地受到許多新文化的衝擊, 我身為父母, 常常覺得很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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