廁所女神

如果說,父母養育子女像是回報率差勁的投資,那麼祖父母對孫兒女的愛,就像國民年金或勞退基金吧,既不由你選擇,全交由別人管理,別人做得不好,你也倒霉。

做父母的,子女由自己養大,是孝順或啃老,自己多少也脫不了責任。但當上祖父母,孫兒女的具體教養責任不在自己身上,一下子自己彷彿只有無回報愛的付出。

無責任也無回報的付出,這就容易出事。好聽地說,祖父母比較疼孫兒女。不好聽地說,那是縱容與寵壞。再加上現實上祖父母的教育水平一般不高,缺乏現代的知識,可能會與孫兒女的父母,也就是自己的子女,在教養孫兒女的方法上產生矛盾。一家三代兩溝,祖父母與父母的,以及父母與子女的。然後,有趣地,祖父母與孫兒女的關係一般較好,也許引證了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吧。

我們很多童年獲取的知識,大部份來自父母。通常,父親說的,較多是硬知識,男人嘛,總是理性的動物。母親則較多教育我們軟知識,女人是水造的,總是充滿感情與愛。至於祖父母,他們更願意付出父母也缺少的時間,陪伴孫兒女無所事事,卻又無聊地忙來忙去。尤其是祖母,是多數美麗童話故事的來源。童話故事不講究邏輯,聽故事的孫兒女也不追求為甚麼的答案,是祖母最忠實的聽眾。

有時候,祖母會在美麗的童話故事內,引出很多她成長世界中的道理。要祖母明講出大道理來,可能不成,也許祖父會比較好,畢竟祖父也是理性的男人,比起另一個理性的父親,祖父可能更固執。但祖母永遠代表慈祥,也最頭腦清醒,不會花時間與仍在臉上拖着兩條鼻涕印的孫兒女說大道理。幸福無憂的童年,就在祖母的童話中渡過。

至今,我仍記得侯孝賢在電影《童年往事》中,祖母拋着芭樂逗孫兒的一幕。

日本文化中有很多各式各樣的神明,各司其職,幫助人類世界各安本份,不需要天天喊着和諧的口號。聽過最有趣的一個童話故事,神明是廁所女神,只要女孩幫忙清潔厠所,長大後就會長得美麗漂亮。童話只是故事,但由祖母說來,份外動聽。雖然是鼓勵孫女清潔厠所這像是芝麻般小的事,但日本人倒是挺認真的,童話故事中含有的就是愛與希望。

童話故事總是天馬行空,不需要講究邏輯。話雖如此,童話故事一般都會隱藏一些基本的古老智慧,如果再加入正面的人生態度,培養小孩子積極樂觀地面對他們童真的世界,他們會享用並感激一輩子。

筆者: 水采田

曾任香港政黨的經濟顧問、BBC及美國之音的客座中國經濟顧問、香港前三大證券公司主管、國際創投基金創辦人等,其文筆生動詼諧,趨勢觀察遍及世界,專業素養與人文關懷兼具。在處處追求金錢利益的投資市場中,人文關懷投資家用另類的角度讓投資人看到更大的投資回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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