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之後

幾年前,有一部好萊塢災難電影「The Day After Tomorrow」,故事大約是說人類破壞地球環境導致冰河時期重臨,電影的中文名稱翻譯,在香港叫「明日之後」,在臺灣叫「明天過後」,都算貼近主題;在大陸則叫「後日」,有反高潮效果,未看已感受到災難降臨。

正如電影「亂世佳人」中最後一句獨白,女主角Scarlett O’Hara說:「畢竟,明天又是另一天!(After all, tomorrow is another day.)」這句引述一直高據美國電影學院好萊塢百年經典百大對白*之一。不錯,今天之後有明天,明天之後呢?

投資市場狂風暴雨,游資全球化下,蝴蝶效應,那邊出事,這邊投資人就慘兮兮。有時候實際影響本來沒怎樣,但投資人神經過敏,有事就爭先跳船,能怪誰?也只是如實反應了當時投資人的心理狀況。另一種極端,明明知道問題存在,早晚要爆發,卻裝作從未發生,只是痴痴地等待,祈求仙人指路,對身邊的隱形炸彈,選擇眼盲不見。

有開車的人都知道,就像有些人總是低着頭開車,只看到眼前附近情況,生怕這裡那裡碰到甚麼,往往車子過了交通紅燈後才發覺,不斷有驚險鏡頭,精神壓力很大。又有一種人開車永遠只看遠方,老遠看到交通燈轉黄就加速開過去,永遠在趕路,卻不大注意身邊狀況,同樣危險。沒法子,確實如此,經驗也許有幫助,但不一定對所有人都適用。

做投資何嘗不是一樣?一般人對經濟大勢可能說得頭頭是道,但每天看着市場波動卻又會做出逆向行為,對好些問題可能天天在談,卻混然不察問題其實可能已在身邊,也從未想過,如果真的如此,那又如何是好?這種不知不覺或後知後覺的反應,有人比喻為「溫水煑蛙」,我未試過,不確定青蛙是否真的喜歡泡三溫暖,但在投資市場,更像蒸大閘蟹吧!

我們一直在說美國經濟病入膏肓,問題不小,已從高峰下坡。如果這大方向沒錯,那你做好了準備沒有?QE1、QE2只是下坡中途的攔路大石,後面仍是懸崖。QE3,有又如何?萬一沒有呢?你要在下坡途中加入,辛苦爬下以求安全抵達?還是養精蓄銳,在山坡下面再加入登山探險?

當然,說永遠比做容易,但重點是既要低頭看步,也要擡頭看路。只顧看着脚下每一步,會走多很多冤枉路,一時上,一時下,會消耗精力。投資市場每天上上下下,你永遠跟得辛苦、疲累。反過來,只盯着自己相信的目標一點,不顧上山下坡,勇往直前,但只要一步踏空,會摔得粉身碎骨。很多有名的投資失敗故事,就是因為主角過往的成功,令自己以為一定對,一直固執堅持,以為最終能打敗市場,直到被市場毀滅。

明日之後,有那些事情會可能悄然而至?從大局看,美國經濟走下坡似是共識,但過程不會一蹴而就,每天沈淪多一些,就會麻木,就不會有太大感覺。到一天突然醒來,驀然回首,才會驚覺差異之大。假如今天美國總統雷根有知,他大概很難接受在幹掉宿敵蘇聯及東歐鷹犬後,才二十年,美國經濟會變得如此脆弱。

另一邊,美國走下坡的同時,世人共識就是共產中國的崛起,這也是異數。說中共強大,經濟發展迅速,假以時日,有取代美國之勢,光看亮麗數字,的確如此。然而,中共外強中乾,政府視人民如螻蟻,人民視政府如蛇蠍,誰也知道,此終非長治久安之道,早晚會出事,但欲改善卻又無從入手,只能以維穩名義自欺。同樣,假如今天毛主席有知,眼見共幹徒子徒孫只為人民幣服務,他老人家大概第一個就會重上井岡山造反。

如果說美國沈淪是一漫長過程,使人麻木,中共變天卻難以猜測,像失勢權臣,朝令夕改。然而,這是禁臠,人人嘴上不說,心中無底。投資人三呼萬歲之餘,亦要清醒頭腦。

再靠近看,QE2六月底而終,後便如何?希臘債務危機,已將歐元區綁架,不能不付贖金,然後呢?所以,大陸經濟不能出事,適度寬鬆只是遲早問題,是一連串壞消息下的備用選擇,卻徧徧以索羅斯為首的國際炒家不斷放風,指大陸經濟硬着陸將臨,煞是奇怪,不知是否另有何圖?

電影「亂世佳人」中,女主角Scarlett O’Hara在飽受南北戰爭摧毀家園後,以上帝為見證,對天發誓不再受饑餓之苦!於1939年公映時,歐洲戰爭剛開始,不知打動多少人心,重拾鬥志。散戶投資人今天在飽受股市蹂躪之餘,希望也不要喪失鬥志,不再受股市驚嚇之苦。

*AFI’s 100 Years… 100 Movie Quotes,經典之首,亦是電影「亂世佳人」男主角Rhett Butler所說的「Frankly, my dear, I don’t give a damn. 」

筆者: 水采田

曾任香港政黨的經濟顧問、BBC及美國之音的客座中國經濟顧問、香港前三大證券公司主管、國際創投基金創辦人等,其文筆生動詼諧,趨勢觀察遍及世界,專業素養與人文關懷兼具。在處處追求金錢利益的投資市場中,人文關懷投資家用另類的角度讓投資人看到更大的投資回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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