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王者也造流氓

在查看阿里巴巴的資料時,除了馬雲,注意到另一個人,我認為是阿里巴巴的造王者,可以說,沒有他,阿里巴巴今天大概會很不相同,是否能存在也成疑問。他是阿里巴巴的CFO蔡崇信,也是董事會四名董事之一,另外三人是雅虎的楊致遠、軟銀的孫正義、與馬雲。

據簡介資料說,蔡崇信是臺灣人,在美國受教育,持有耶魯大學經濟學士與法學博士學位,擁有美國紐約州律師資格,後來轉職投資公司做亞洲地區的私募基金投資業務,駐在香港。光看履歷,飲洋水屬於回歸派的蔡崇信,與土法煉鋼的馬雲走在一起,似是有趣的異數;偏偏歷史上就有不少例子,像留學法國的周恩來,就一直配對着土包子毛澤東。

事源於1999年3月,阿里巴巴推出英文網站,受到國際媒體報導。當時正值科網股投資泡沫的瘋狂時期,中國更是剛冒起來的新興市場,阿里巴巴也就受到國際風險投資基金的注意,蔡崇信便於同年五月到杭州實地考察。據後來的說法,蔡崇信看到的是一群「瘋子」,由馬雲大談「芝麻開門」夢想開始,到一班不分晝夜、起居飲食全都窩在一起為阿里巴巴幹活的年輕人。結果,投資沒做成,但蔡崇信一個月後再到杭州自薦給馬雲。就這樣,蔡崇信辭掉投行優差,正式加入阿里巴巴。

據說,蔡崇信的第一件工作是重新製訂一份正式的股東合同給連他與馬雲在內的十八名原創股東,「滴水不漏」,而且是用英文寫的,有別於之前的模糊口頭協議。如果是電影情節,這是很有趣的一幕。當年的蔡崇信,與同樣是在美國受教育的楊致遠一樣,都相信一紙合約比人可靠,而且,蔡崇信堅持用當時大概只有他自己才看得懂的專業英文法律語言撰寫!這除了完善尚在原始草創階段的阿里巴巴外,當然更旨在保護自己的利益,也是人之常情,合乎常理。我好奇的想,如果今天有機會重看這份文件,字裡行間,不知是否留有伏筆,而這正是律師的本能。

再想到雅虎2005年投資阿里巴巴的合約,必定是律師群盡出,更是滴水不漏,雙方攻防往來,才會有在五年過渡期內,以股權換管理權的奇怪期權安排。然而,正當以為一切用法律條文安排妥當便能成事,對人性錯誤信任的一次瑕疵,便毀掉整個結局。

蔡崇信對阿里巴巴的重要性,除了完善內部架構,使管理及營運制度化外,更重要的,是對外為阿里巴巴帶來了高盛(Goldman Sachs)牽頭的首筆五百萬美元天使投資資金,然後才有機會進入軟銀孫正義的視線,為後來獲得更多創投資金創造條件,以至最終獲雅虎青睞,也是由蔡崇信代表阿里巴巴負責投資談判。

可以說,如果沒有蔡崇信,阿里巴巴在由草創走到成功的路上,會有太多倒下失敗的可能。照這麼多年的情況來看,蔡崇信甘心當老二,馬雲也似乎對他有足夠的信任。願意當老二是一門學問,試想,當年實地考察幾乎一無所有只得一群瘋子與夢想的阿里巴巴後,如果換了別人,可能就會偷走夢想,另立門戶,然後將有用的瘋子招過來,不就比馬雲強?我相信很多強人企業家都會這樣想,包括馬雲自己。

當然,蔡崇信的出現,時間也對,作為投資經理,他是在適當的時候,看到適當的機會,以適當的方式,將自己投資下去,而且,朝中無人我為大,股東合同也由自己寫,雖然機會成本不小,但實際成本不大。

反觀雅虎,固然可以說雅虎當年投資是幫助阿里巴巴走上更成功的臺階,但留下股權換管理權的期權伏筆,時間就不太恰當。幾年下來,此消彼長,阿里巴巴需要雅虎的會減少,但雅虎需要阿里巴巴的會增加,當年主客輪替沒換,大安主義,竟然沒有憂患意識,後來,借國家政策之口,先斬後奏,城下之盟,投鼠忌器,主客再易位,已很難翻案。

當老二,而且是軍師,不是豬八戒之對孫悟空一類,在歷史上不多見,有好下場的更沒幾人。劉邦算是流氓,張良也是軍師,是造王者,但不算老二,劉邦得天下後,算張良走得快,命大。周恩來對毛澤東,也算是絕配,1935年之前,毛只是小弟,周才是老大,但被國軍剿共逃亡中,遵義會議後就主客易位,從此周甘心當老二,反而毛像總是不放心,久不久就有驚嚇,折騰一番。

一路走來,蔡崇信是阿里巴巴的造王者。照理說,由於背景較接近,自從投資案談判交手後,楊致遠應感到與蔡崇信較有共同語言。然而,此時,只怕楊致遠想問蔡崇信的是:「造王,也造流氓嗎?」

 

筆者: 水采田

曾任香港政黨的經濟顧問、BBC及美國之音的客座中國經濟顧問、香港前三大證券公司主管、國際創投基金創辦人等,其文筆生動詼諧,趨勢觀察遍及世界,專業素養與人文關懷兼具。在處處追求金錢利益的投資市場中,人文關懷投資家用另類的角度讓投資人看到更大的投資回報。

分享這個職位上

提交評論

Content Protected Using Blog Protector By: PcDrome.